陈慧清(1909—1983),原名陈金兰,又名陈素兰,广东番禺人,无产阶级革命家邓发的妻子。长征途中,她在贵州难产,产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凭着一股韧劲,费尽千辛万苦走到陕北。新中国成立后,陈慧清任广东省民政厅副厅长、省总工会副主席等职。1983年4月8日,陈慧清在广州逝世,享年74岁。

陈慧清
投身革命洪流 踏上长征征途
陈慧清出身工人家庭,早年便在革命浪潮中投身斗争。1925年曾参加省港大罢工。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何香凝领导下开展妇女宣传工作。1930年与邓发在香港结婚。1931年任中央苏区政治保卫局党总支书记、邮政检查员。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被迫实行战略转移。此时,陈慧清已怀有身孕。在长征快出发时,陈慧清的丈夫邓发曾问她,有了身孕能不能走路。当时,陈慧清还不知道要进行长征,邓发出于军事机密上的考虑,并没有将出发长征的情况告诉陈慧清。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邓发一切服从于党的利益,并没有因为夫妻关系而泄露党的秘密。后来,组织决定将怀有身孕的陈慧清编入干部休养连,随红一方面军主力踏上长征征途。
战地烽火产女 不离长征队伍
长征出发之初,考虑到陈慧清已有身孕,肚子越来越大,行走很不方便,因此组织专门为她配备了一匹马。陈慧清坚持把马让给另一位怀孕的女战友骑,自己时常拖着沉重的身子步行前进。
眼看敌军围追堵截日益紧迫,行军强度不断加大,陈慧清由于经常吃不上饭、睡不成觉,身体非常虚弱。邓发曾劝说陈慧清留在当地老乡家中休养待产,等革命形势好转后再归队,陈慧清判断自己能继续跟上队伍,于是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她从没想过离开革命队伍,哪怕前路再艰险,也要跟着红军一起走。
1935年春,当红军正以急行军速度通过贵州境内的一处山口时,陈慧清突然腹痛发作,即将临盆。军情十万火急,身后就是紧追不舍的国民党军队,头顶还有敌机低空盘旋侦察。干部休养连党总支书记董必武、连长侯政当机立断,让抬担架的民夫将陈慧清抬到路边一间破旧的草屋中,由随队医生孙仪之负责接生。
这是一场异常艰难的难产。没有消毒设备,没有助产药物,甚至连干净的纱布和热水都十分有限。剧烈的阵痛让陈慧清在草屋的土炕上不停翻滚,汗水、血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董必武派人叫来邓发,可面对妻子的痛苦,这位身经百战的革命者也只能站在屋外焦急踱步,束手无策。
屋外,追兵的枪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可闻。董必武立刻派警卫员赶往后卫部队,找到红五军团军团长董振堂,告知有女红军正在生孩子,请他务必顶住。董振堂命令一个团的战士勇猛阻击,阻击阵地设在离草屋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战士们凭借有利地形与敌人展开殊死拼杀。
顶了2个多小时,草屋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一个女婴降生了。有的指挥员不理解:为了一个婴儿,牺牲这么多战士值得吗?董振堂说:“我们革命打仗,不就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吗?”分娩后的陈慧清精疲力竭,陷入了昏迷。按照长征途中的纪律,部队不可能携带婴儿行军。董必武让医生找来一块干净些的破布将孩子裹好,亲笔写下一张字条,说明这是红军的孩子,恳请收留的乡亲善待,又拿出十块银元一起放进襁褓,将孩子留在了草屋中。待陈慧清被抬上担架出发时,她还没有苏醒,没能看一眼自己的孩子。等她醒来得知一切,只能隔着重重山峦望向孩子留下的方向,把思念与愧疚藏在心底,跟着队伍继续向北前行。

邓发、陈慧清夫妇
历尽征途艰险 翻越雪山草甸
产后的陈慧清身体极度虚弱,只能靠担架抬着行军。可长征路上从来没有安稳的休养环境,部队随时要应对敌人的围追堵截。一次行军途中,队伍遭遇敌人突袭,抬担架的民夫受惊吓跑了三个,剩下的一人也体力不支。危急时刻,同行的女红军危秀英拿出自己仅剩的半袋干粮说服民夫,又亲自上前搭手,两人合力抬着担架翻过两座山,最终穿过敌人的封锁线,追上了大部队。
翻越夹金山时,高原寒气刺骨,空气稀薄,产后尚未恢复的陈慧清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她拒绝了战友让她骑马的提议,抓着马尾巴一步一步往上挪,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停下。她知道,只要停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唯有咬牙坚持,才能跟上队伍。
进入水草地后,沼泽遍布、粮食断绝。陈慧清和战友们挖野菜、煮皮带充饥,她把自己分得的一点点干粮匀给更虚弱的伤病员,自己靠喝热水、嚼草根撑着。草地天气变幻无常,时而暴雨时而冰雹,她和战友们互相搀扶着在泥沼中前行,一步步走出了死亡之地。
1935年10月19日,红一方面军胜利抵达陕甘根据地吴起镇,历时一年的长征宣告结束。陈慧清作为为数不多全程走完长征的粤籍女红军,带着满身伤病与征途的淬炼,站在了西北的黄土高原上。她历经战火考验、分娩之痛与雪山草地的极端磨砺,始终没有掉队,作为全程走完长征的中央红军女战士之一,用坚韧与信念走完了二万五千里的漫漫征程。
(中共广州市委党史文献研究室 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