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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与期待——廖承志的香港情
时间:2020-04-24 来源:《党史纵横》1997年第4期 作者: 朱喜来

廖承志1908年生于日本,父母是国民党著名左派廖仲恺和何香凝。他的祖辈、父母和他本人都是华侨。他曾两赴香港,并为党的革命事业在港工作四年。建国后,他主持侨务工作,多年来为香港回归祖国而孜孜不倦地工作。“文革”期间,他被诬为“海外间谍”而饱受摧残。“文革”后,他初衷不改,继续为解决香港同胞的困难,促进香港与大陆的交流合作,加强血肉联系以早日收回香港主权而抱病工作。

                                                                                   廖承志

初赴香港:凌云壮志初长成

1922年,陈炯明炮轰孙中山总统府,也打破了国民党革命家利用军阀进行资产阶级革命的美梦。广东革命形势急转之下,大批革命志士纷纷到香港避难,准备在香港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这一年,14岁的廖承志随母亲何香凝来到香港。在香港浓郁的革命气氛下,从小受父母爱国激情和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熏陶的廖承志开始接受资产阶级革命思想。他决心继承父母的革命精神,为中国人民做一番事业。他看到,在革命者的宣传鼓动下,海外华侨、港澳各界同胞纷纷捐款捐物,有的直接参加革命队伍,为中国的革命事业而不惜流血牺牲。这使他深刻地感受到广大华侨和港澳同胞强烈的爱国情感。初赴香港,使他初步树立起凌云壮志,为他今后革命思想形成和从事侨务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

再赴香港:投身革命即为家

1938年初,30岁的廖承志匆匆赶到香港。在这里,廖承志与等候他多年的经普椿女士喜结良缘。但此次廖承志肩负着一项艰巨的革命使命:作为中共中央代表,在香港设立八路军、新四军办事处,负责接收和转移海外华侨和港澳同胞踊跃捐助给八路军、新四军的物资和款项,并负责南方各省的工作。他深知前线对这些援助是多么亟盼,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

廖承志顾不上新婚燕尔的妻子,立即投入到设立办事处的工作中。为防止敌特的破坏,他利用“粤华公司”的合法招牌做掩护,表面上经营茶叶批发生意,实际上办理接收和转运捐助工作。廖承志活泼机敏,对人热情随和,与他一起工作过的同志都喜欢叫他“小廖”、“肥佬”(廖承志较胖,广东话叫“胖子”为“肥佬”),他总是乐呵呵地接受,并在一次开会时自我介绍说:“我叫廖承志,体重二百斤……”风趣的开场白,一下子缩短了他与参加会议同志的距离。有一次,女画家郁风到廖承志创办的《华商报》报到工作,他看见郁风那副短头发、旧军装的样子,立即把她拉到中环街,为她买了一套白色连衣裙和一顶白帽子,让她立即穿好,并风趣地说:“人配衣裳马配鞍,看看这连衣裙配不配郁姑娘?”在他的领导下,办事处工作开展顺利,大批捐款物资源源不新地送到了武汉和重庆,他还克服重重困难,给坚持在敌后艰苦抗战的琼崖纵队、东江纵队以人力物力上的支缓。

承志非常重视爱国统一战线工作。他经常到“国新社”去看望从事海外宣传工作的思慕等人,他们一起亲热地交谈,分析国际国内形势,讨论如何更好地宣传我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和军队的英勇抗战事迹。廖承志亲自指导在国内外有影响的刊物《抗战大学》,热情支持东江纵队在香港办好对海外宣传的刊物《东卫》。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大批文化界人士来到香港。摩承志鼎力协助,动员经商的表哥一起创办了《华商报》。他意请夏衍等名流撰文、编审,使《华商报》蜚声海内外。通过报纸,他广泛地宣传了我党真诚的抗日态度和我军英勇的抗战事迹,号召广大侨胞和香港同胞为祖国抗战奉献力量。同时,廖承志与香港各界知名人士频频交往,并深入了解香港工商文教各阶层人们的生活,与香港同胞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撤离香港:危难之处显身手

1941年12月9日,日军袭击了香港唯一的机场——启德机场。驻港英军兵力单薄,且无心守港,香港形势危急,廖承志暗下决心: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大批滞留在香港的爱国、进步人士安全转移,抢救这些革命力量!他立即着手拟制抢救计划,并亲自领导组织实施。他采用分批分组转移的办法,将爱国、进步人士分成若干小组,通过使用化名、伪装等方法把他们从各种秘密渠道送走。

项南回忆说,当初他们穿上廖承志为他们做的西装,住在挂着“纳逊广告公司”招牌的九龙招待所,等候转移。廖承志筹到一大笔钱后,给他们买好到上海的船票,亲自送他们上了船舱,告诉他们与上海党组织接头的地点和暗号,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匆匆返回。

转移工作进展很迅速,但廖承志差点抱恨终生:他的母亲和妻儿迭遇险情,差点丧命。

一天清晨,正当经普椿为几天未归的廖承志急得团团转时,廖承志匆匆推开家门,进门就催促道:“日本人打来了,你们还不快走!”说完他又匆匆走出门去忙着安排别人转移去了。经普椿怀着恺孙,抱着廖坚,和何香凝一起从九龙转到香港蔡廷锴家。当时蔡家已没人住了。不久日本人占了香港,搜查到蔡廷锴家里,日本人问她们是干什么的,何香凝随机应变,用日语说:“我是给这家人看房子的。”日本人追问她怎么会日语,何香凝随口骗他们说:“是在日本开茶叶店的。”日本兵乱搜了一通,オ端着刺刀走了。后来,她们与柳亚子等人一起转移,船行途中遇到风浪。本来只要走两天的路,现在七天过去了,颠簸之苦不说,船上吃喝的东西都没了,但眼前仍是大海茫茫,他们一筹莫展。幸好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的巡逻船遇上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些甘薯、饮水和奶粉,他们才得以逃生。

在廖承志的周密安排和精心组织下,包括何香凝、柳亚子、邹韬奋、茅盾、夏衍、胡绳、张友渔、金仲华、刘清扬、宋之的、杨刚、陈汝棠、梁漱溟、邓文钊、胡风、蔡楚生、赵树泰、胡蝶等在内的八百多名文化界知名人士和民主人士终于从日寇铁蹄下逃脱出来。这些人中,后来成为新中国政协的正式成员的就有110多人。年轻的廖承志在这次抢救行动中成熟了,他出色地做到了“决不把一个爱国、进步人士留在香港”。真是危难之处显身手啊!当年他抢救出来的人至今仍感慨万千。

心系香港:主持侨务促回归

新中国成立后,廖承志先后担任了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华侨事务委员会副主任、主任,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主任,华侨大学校长,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名誉主席等重要职务。他太适合做侨务工作了:他是华侨,能熟练运用德、法、英、日、意等五国语言;他出生于日本,先后居住地有日本、德国、香港,有极广泛的海外联系;他知识渊博,有丰富的华侨工作经验;他性格活泼开朗,为人热情真诚,多才多艺,有极强的社会活动能力…他是港澳同胞和广大侨胞心目中的亲人。主持侨务期间,他对香港初衷不改,情有独钟,为香港回归祖国这一时刻的早日到来,他不遗余力地工作,深受广大华侨爱戴。

很少有人知道,香港风靡一时的武侠片《少林寺》是廖承志建议拍摄的。1979年,廖承志在广州会见了香港电影业巨头廖一原。他说:“香港和海外观众都喜欢看武侠片,你不也可以拍一出少林寺或者太极拳吗?”接着他给一原讲了很多民间武侠故事,并建议实地拍摄和请有真功夫的演员。后来,廖一原果真到河南嵩山实地拍摄《少林寺》,并且邀请李连杰主演,结果影片极为走红,卖座率奇高。另一位香港电影明星夏梦也曾与廖公结缘。“文革前,廖承志多次与夏梦谈起电影创作取材问题,说:“纵横千万里,上下五千年。”令夏梦等思路顿开,连续拍了40余部好片子。“文革”过后,廖承志又劝隐退多年的夏梦重回影坛,振兴香港电影业。夏梦不负重望,另创一个制片公司——青鸟影业公司,并喜获成功。

无数香港同胞见到廖承志后,都被他深深吸引了,香港航运业知名人士包玉星就是其中一位。1978年包玉星在东京偶遇正陪同邓小平访问日本的廖承志,两人一见如故。亲切交谈之后,包玉星被廖承志挚热的爱国情感和渊博知识所吸引,廖承志真诚热情的态度更令他感动。此后几年中,他不下十余次地专程拜望廖承志,廖承志也必躬亲接待,多次问及包玉星有关香港的种种问题,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廖承志心系港胞。每次香港客人来京,他都想方设法与之见面详谈,仔细询问香港情况,问香港人生活怎样,有什么想法?香港人大代表到北京来开会,他都亲切接见,与他们共餐。香港《(大公报》记者翁惠玲动情地回忆说:“他平易近人,从不摆官架子。”港九工会的两位老工人胡九、苏友普多次与廖承志见面交谈。每次廖承志都亲昵地叫他们“行船佬”、“揸车佬”,如同亲人一般亲切热情。胡九对第一次见到廖承志的情形更是记忆犹新:那是1960年,廖承志关切地仔细询问香港制水情况、工人居住环境、甚至是劳工子弟学校近况等细致问题。

廖承志重视侨务政策的执行,坚决反对错误的言论和做法。1978年1月4日,他在《人民日报》上发表题为《批判“四人帮”所谓“海外关系”问题的反动谬论》的长篇文章。文章重申要坚持正确的侨务政策:“对侨眷、归侨一视同仁,不能歧视,根据特点,适当照顾”;指出“侨眷、归侨绝大部分同全国劳动人民一样,是革命的动力”。他深刻揭露和批判了“四人帮”打着“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招牌,对广大华侨、侨眷和归侨严重歧视,甚至诬陷、迫害的险恶用心。他刚摆脱“文革”困扰,就对香港同胞极为关切。有一次,他对香港《镜报》董事长徐四民说:“‘文革’期间,我们没有能够很好地照顾你,感到过意不去……”一句话,使徐四民心潮起伏、涕泪涟涟。还有一次,他对广州市公安局违反侨务政策,不批准两位马来西亚归侨赴港与儿女团聚的做法进行了纠正,使两位归侨如愿以偿……

魂绕香港:港胞恸化矢志报

1983年6月10日,为香港回归祖国长期抱病工作的廖承志,带着对未竟事业的深深眷恋,带着对香港回归祖国的殷切期盼,永远地沉睡了。

香港《文汇报》第二天以第一版整版篇幅报道了这一消息,并发表题为《敬悼廖公》的社论说,“廖公生平,真如一部感人的革命史”,他是“代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沟通海外广大爱国人士的一道大梁”。社论号召发扬廖公爱国精神,记取他对收回香港主权,妥善解决香港问题合情合理的建议,努力完成这

一时代使命。《大公报》除在一版头条刊登他逝世的消息外,还发表了他生平珍贵的图片专辑。

噩耗传开,香港同胞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纷纷自发地开展各种悼念活动。香港工商文教等各界名流纷纷向各报记者发表谈话,沉痛悼念廖承志副委员长(廖承志当时为第五届人大副委员长)。他们认为,廖公开明稳重,经验丰富,他最熟悉最关心海外华侨和港澳同胞,更加可贵的是,他喜欢同香港人“拉家常”,能够真正做香港同胞的贴心人。他被公认为香港人最亲近、最可依的知心朋友。香港同胞纷纷表示要化悲痛为力量,以完成廖公未竟的伟业。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马万祺与何贤闻悉噩耗,当即含泪而书,写下一副挽联:

“世代忠良表,英华一旦凋,痛心何可了,矢志报天骄!”

责任编辑:陈孟君